穿上那新買的黑白橫間上衣,加上那凌亂而稀疏的鬍渣,看起來像什麼呢?
「噗哧!」
妳吃吃地笑著,一雙眼不懷好意地瞟來瞟去,然後我鬱悶地問妳怎樣了,妳說,我活像是一個剛剛分發了新獄衣的逃犯。
這年頭,prison break大行其道,號稱每三個香港人就有一個看過。儘管我與我那口子不巧正是那餘下的三分之二,但餘風吹過依然讓她滿腦子牢獄傳奇。
而老子我,正是那越獄而出招搖過市的犯人甲。
「呵呵,很像監犯。」
「我,本就是一個強姦犯。」我無奈地說道。
「笑不出。」妳一臉鄙視,讓我好生憤怒,強姦犯就不是人嗎?強姦犯就得受歧視嗎?
「好吧,我說實話。監犯只是掩飾,其實我是一舊番梘(肥皂)。」
妳竟然就笑了,爛到喊的笑話妳竟然笑了。於是我不禁感慨,在我身陷囹圄的那些鐵窗歲月裏,這外頭的世界變化得實在太大了。
逃犯並不風光,尤其是一個正前往自修室的逃犯。人們總是想像著監獄到底有多難熬,但人們總是得不出其所以然。換個角度作出比較,若說一個人忍受得到自修歲月的煎熬而忍受不到鐵窗邊緣的折磨,那麼具體化了的牢獄之災大概可以嚇死十六萬個公開試考生了。
一路走走笑笑--走的是我,笑的是妳--倒也看到不少人也穿著黑白間條的上衣,只是他們的衣衫往往另有圖案花紋。於是我望了望自己身上這簡樸而深得監倉三味的獄衣,左看右看就覺得彷彿缺了什麼般--囚犯編號。
於是我遐想,要是哪天我因為愛死了妳而被判謀殺罪成入獄的話,肩膀上,應刺有一片溫柔--「5201314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