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外冷得將周遭的空氣都給凝結,
霜雪般的勁風迎面襲來,
堅實地打到我的臉龐,
痛得像針刺般。
我的悔意由然而生,
我的棕色長袖外套仍靜默的掛在家中的衣架上。
討厭的冷意冷不防的鑽進我的衣褲內,
襲擊我的全身。
一整天,我都只有瑟縮地上著課。
冷風吹來的時候,
惟有努力地找一個高大的屏障擋風。
寒風夾雜細雨,快要了命我的命。
被這樣的天氣崖摧殘著,
整天的心情都有點低落。
人究竟是融情入景,還是觸景生情的眾生?
天色整日都灰灰的。
中化默書的默書紙上花花紅紅的。
錯字多得連給的批改的林峰也寫得手痛,要向我訴苦。
中化的課堂是小組討論練習,
題目正正為昨日偏提及的網上祭拜服務。
感覺暖暖的,就如回到舊時中五的時候下課討論課堂上的東西......
下課後,回到瑟殺的空氣中。
風在吹,雨在下。
雨水混和青草青蔥的氣味洋溢著整個香氣花園。
青新的感覺由大腦傳到我的四肢,
我十分喜歡這青草味,
香氣花園的名字依我說所指的便是這種令人精神抖擻的味道。
我從善德小徑徐徐步上,向學校的大門閘進發......
一步步走著,腦中背著今天的文學背默-莊子的逍遙遊。
背了半晚,詞句都不熟透,半生不熟的。
這也足以要我明天放學重默了。
半晌間我已步入雨天操場穿過規定的通道。
每天經過這「服飾檢查站」都是一步一驚心的。
兩排的領袖生把目光都投到我的身上,
把我上下打量一番,
活像我是他們的仇人般,
定要把我任何服飾不當之處找出來。
其時,我的堯帝許由都被我丟到九霄雲外,
腦海只想著如何把額前的留海撥到一邊去,以免被兩旁狼虎捉到。
無驚無險,我額前的長陰又活多一天了。
離開檢查站,回到課室後又要回到莊子的無何野之鄉去。
中史課學過老莊道家思想,
記得莊子主張絕聖棄智,
叫人不要探求知識,
莊周本人但卻寫下這篇什麼鬼家伙詞彙深奧,文句複雜的逍遙遊,
遺害二千多年後的我。
文學課是第3,4節,前兩節中史課只能搾取到丁點時間溫習一遍。
我想,今躺該準備跟阿歡說要缺席明天放學後的舞蹈訓練了,畢竟明天又要放學中化補課,又要重默根本無暇訓練。
誰不知是次的默書有些特別,阿sir竟然讀默。
這次的逍遙遊我拿了個全對,不經意間,渾身沾沾自喜的。
記得有人跟我說過,
我在她目中是一個極其自大的家伙,
渾身散發出一鼓「博打」的感覺。
今天,anna向我說同一番話。
「你十分自大!」大概的內容如此。
看來她們說的是事實。
放學後,在sac練著陸運會上啦啦隊表演的舞步。
在男幹事中,我該是舞蹈最有天份的一個。
說出這番話的,亦是當中最自大的一個。
天上下著毛毛細雨,微冷。
今天是十月三十日。
回顧往事,就如昨天一般。
同一條大紅階磚地板走廊,
同一樣的長方墨綠黑板,
同一所佛教善德英文中學。
一切回到五年前的盛夏:
當日的我是剛剛小學畢業,
走進中學校園的十二歲的孩子。
由穿著淡藍短褲校服,
到天天穿著深棕色長褲,
一切對這十二歲的小伙子來說,
每日都活著新鮮吸引的新事物中,
每日喜孜孜的上課,
和新的同學聊天,
等待放學的鈴聲劃破善德二時四十九分的寧靜。
中二是樂透的一年。
待了一年,
十三歲的伙子學乖了,
學懂了炒功課,
上課時下象棋,
如何在「適當」的時候閒談。
記得中二的經公課,
暴龍埋首在黑板上寫上密麻麻的筆記,
楓把一本校簿丟上半空,
被天花板吊著的風扇繞著轉,
但,幸好暴龍到這刻也不知道(應該吧)。
木工課我造了個拿了滿分的鋁制匙扣,
法老四足行走機械人。
數學課的時候,
坐在窗邊的我總愛看著510室窗外的淡紫色的花朵,
花朵長在窗外高樹的枝頭上。
當時想伸手出窗外把花兒摘下來,
但是手不夠長。
中二,天天笑笑鬧鬧地便走過了中二一百九十一個上課天。
升上中三,
課室搬回舊翼的301室,
窗外已不見那淡淡的紫色。
中三的記憶很模糊,感覺亦不大強烈,
是我渾噩過去的一年,
留下來的只是跟莫梓的友誼。
中三,是我成績最差的一年。
中四中五是我中學生活中最豐盛的兩年。
開始了五劍俠的生涯,
小息,午飯,放學都是五劍形影不離。
聚在一起「吹水」,「hea」,
上學不再是為讀書,而是享受五劍的生活。
吃飯永遠待三十分才決定地點,
放學等齊人到葵涌廣場回家是五劍的生活模式,傳統。
一起到大窩口球場打籃球,
到沙田踏單車,
到西九龍廣場流冰......
點點滴滴每每在我心頭蕩漾著。
五劍,在善德的歷史上永遠插在校園的六樓上。
現在,
我已是預料生,善德最高最大的一群。
走在依舊的六樓走廊,
眼前的人已經再不是我熟悉的面孔。
五劍亦散落到不同的地方。
今天,坐在內310室上著悶得發毛的中史課,
我望出窗外,
窗外下著毛毛細雨,
煙雨朦朧,
在同一棵樹的枝頭上看不到當年淡紫色的花朵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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